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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钱永红。自2001年编辑家父钱克仁米寿纪念册以来,开始感兴趣钩沉家族和友人的历史往事、近代文人、科学家的辉煌轨迹及我们社会发展的是是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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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可桢校长与浙大学生的壁报  

2011-06-16 16:26:34|  分类: 浙江大学校史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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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一年前,我刚接手学运史写作任务时,一位资深的中科院研究员(他非常熟悉浙大校史,是著名的竺可桢研究专家)劝我不要碰浙大学运史,因为不好写。当时我没有体会到他劝告的深层次理由。

校方要求我们编辑的学运史稿需遵循实事求是,尊重历史,服务大局的原则。我觉得现在的稿子是符合这条原则的。

如何看待五十多年的学运史,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我们以“求是”校训为写作主线,充分反映一代又一代求是儿女的反帝反封建、爱国抗日、争取民主、追求科学的可贵精神和光辉业绩。对那些有分歧的内容尽可能做到有意避开或存而不论,给以后的修订留下空间 值得高兴的是,如今的《浙江大学学运史》,已在过去《浙大简史》基础上有了进步,但是,那些没有编入的或存而不论的历史,作为我们搞校史研究的人来说,是应该清楚的。今天,我想说说竺可桢校长与学生们自办的壁报,谈谈竺校长心中的苦闷。

竺可桢先生与浙大学生的壁报 - 娃娃 - 怀旧频道(竺可桢先生 1890 - 1974)

  

     这里主要说的是《生活壁报》。《生活壁报》是由浙大学生自治会在浙大西迁遵义时创办的,名为“生活壁报”(同学之间在生活上调剂余缺的平台),实为学生们的抗日宣传阵地。壁报形式十分特别,既不需要专门编辑,不需要特约撰稿人,也不需要抄写,不用花边,不必补白,作者和读者就是每一个同学,只要同学有意见要发表时,无论小至个人生活,大至天下大事,都可写稿投进进稿箱,另用纸条著名作者年级姓名住址,加盖私章后,便可以笔名发表,由学生自治会张贴出去,文责由作者自负。竺校长请费巩教授担任训导长,费教授热情支持同学们的爱国行动,积极鼓励和保护学生的言论自由。他特别撰写了《生活壁报》的发刊词,阐明允许学生在壁报上发表对国事校政的主张,不同意见,可以开展讨论,使《生活壁报》成为合法的自由论坛,成为推动学生爱国民主运动的最重要舆论阵地。竺校长也曾亲自书写了“民主堡垒”四个字贴在《生活壁报》上,以支持学生的民主言论自由。

         1948511起,《生活壁报》上出现了批评和责难文学院院长和个别外文系教授的文章,还有法律系一学生在所办的《群报》中登有《张XX引咎辞职,佘XX更应滚蛋》的标题。到了514,《生活壁报》上出现了更多批评文学院“死气沉沉”和张个人的文章。515,那位文学院院长贴出文告,谓“余忝长文院二年,愧无建树,近者同学肆意谩骂攻击,深感德不足以服人,自本日起除任课外,院系职务一并辞去。”而校方不同意他辞职,文院及其他教授也出面支持,此事逐扩大为师生的对立,因为学校坚持要求《生活壁报》负责人交出壁报作者,否则要严处负责人,学生自治会理事几次找竺校长解释要求轻处,如校方坚持开除为首者,则要签名罢课,而文院教授也以罢教支持校方。这样僵持的局面维持了半月之久,最后,校方坚持校务会议决议,开除了法律系一学生,其他学生则以记过处分从轻发落。

     194867,青年军二学生来找竺校长谓有学生在《生活壁报》上骂青年军为职业学生,因此引起青年军学生之公愤,要校方迫令自治会交出作者真实姓名,并联络青年中学及其他青年军学生来校要求严办。后作者出来自认并道歉,但青年军学生对作者审问甚久,并要严处自治会出版股长,后自治会油印机又被劫,逐致双方严重对抗,甚至一声喊打,致青年军一学生被石头击伤。翌日青年中学学生威胁要来浙大寻衅,并要求学校开除滋事三学生,学校开训导会决定开除出版股长,其余记过处分。学生不服,决定12日起罢课并绝食在校内游行、静坐并演出。竺校长出来解释,说:“校中最高权威只能以校务会议为依归,学生壁报以及一切自治章则与校规及校务会议议案有所冲突即须修改。至于每个学生在校之自由,学校必须予以保护。”竺校长当时从心底里是在爱护、保护学生,但学生不管是左翼还是右翼都不领情,一直在利用他,以达到他们各自的目的。学生们老是不按校规搞政治,搞教授,严重触犯了教授治校的底线,致使他于612愤而离校去了南京。在宁期间,竺校长于615致浙大代理校长的信中就曾表示:“弟十数年来素主张教授治校,大学应以校务会议为最高权威,而历届学生自治会,不了解此种精神,擅自主张学生有遵守自治会章则之义务,而无奉守校规及校务会议议决案之义务。此点不明白纠正,浙大将永无宁日。最终学生自治会派代表去南京请竺校长返校,因竺校长态度坚决,才使学生代表表态自治会愿停止壁报工作,俟下学期再说。竺校长才开始妥协:若自治会停止工作,则修改自治会壁报章则延至下学期亦行。

        在这样不断升级的局势下,竺校长苦撑着浙大往前走到49年。他得知不署名壁报开始对他的指责,说他走中间道路,他仍然是一忍再忍,以读书试图排遣自己内心的巨大痛苦。429,当得知杭州警察答应不会进校园抓捕学生后,才最后决定离开浙大。竺可桢13年对浙大贡献巨大,没有他,就没有东方的剑桥,就没有浙大的那段时间的辉煌!而此时校中对竺校长的态度让他极为伤心。他离开后不久,194953,杭州解放,军代表进入浙江大学,《浙江大学日刊》更换了报头,撤下了他的手迹。9月,蔡邦华到北平告诉竺可桢:浙大接管后,军管会所派之刘某全听学生包XX及一二助教之言,取报复主义,停聘教授六十余人之多,储润科、朱正元、胡刚复均在其内,职员如赵凤涛亦在其列,全以过去有恩怨关系为主,而不问教授法、学问之如何也。解聘的教授只能另找出路(不少去了之江大学,有王驾吾、陈近东、佘坤珊、朱正元等)。竺校长离开浙大时,夫人并没有离开。竺校长对浙大校长一职实已厌恶万分,夫人也在给他的信中表示若竺回浙大,她就要分居。 

这样的事例一定还能找到许多。我曾听竺家人说过些竺老这方面的往事。竺校长非常地爱浙大、爱学生,关心、帮助与他共事过的众多浙大教职员工,但解放后,竺老再也没有想过回浙大当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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