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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钱永红。自2001年编辑家父钱克仁米寿纪念册以来,开始感兴趣钩沉家族和友人的历史往事、近代文人、科学家的辉煌轨迹及我们社会发展的是是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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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大的“雷人雷事”(5)  

2009-09-21 15:35:21|  分类: 钩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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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进鸿: 比较人才学 Comparative Talentology

 

   当表哥洪一新得知我要去杭州钩沉历史资料时,就提醒我这次一定要去拜访80高龄的缪进鸿教授。

 

    缪进鸿教授,浙江宁波人,1950年毕业于浙江大学机械工程学系。在浙大任教数十年,并于上世纪80年代初出任浙江省教委副主任。

 

   浙大的“雷人雷事”(5) - 娃娃 - 怀旧频道

    

    退休后,缪进鸿教授立下宏愿,创立一门新兴的人才学科分支 ——“比较人才学”(Comparative Talentology),学科名称还是他自己选定的。20年来,缪老凭着“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求真精神,筚路蓝缕,披荆斩棘,使他的比较人才学像初生的婴儿呈现在世人面前,成为学术界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大喜事。

 

    以前在无锡听到一种说法,即:“苏州状元多,无锡院士多”。无锡人为之自豪。来自无锡钱氏家族的教育家、科学家更是名扬天下。因为编书,我开始对常与祖父交往的众多教育家、科学家的学术地位和心路历程产生了兴趣,发现他们的籍贯大都在长江三角洲地区,但他们中许多人却未能服务于家乡。我一直在思考着这一奇怪现象。2009910日,教师节那天上午,我们带着问题来到了缪老的寓所。

 

当得知我自费钩沉、研究与祖父钱宝琮有交往的海归教育家、科学家是如何在极为艰难的环境下报效祖国以及他们的心路历程,缪老非常高兴,马上询问我的年龄和职业。当知道我已辞去工作,专心从事钩沉工作,他很兴奋,有点像遇见了知音,开始讲述自己20年来从事的“一件现在回想起来似乎相当犯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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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老先花4年时间,夜以继日地从百科全书、传记、年谱、回忆录中收集数千位中外各类杰出人物,整理归纳出26个群体,设计出约100 个需要和可以比较的项目,将每个群体的各个项目内容分别填入相应的信息卡,输入电脑进行分析比较。这是一项前人从未做过的繁重工作。

 

浙大的“雷人雷事”(5) - 娃娃 - 怀旧频道这是缪老送我的他亲笔填写的陈省身信息卡

 

 

 

“有比较才有鉴别。”他说:“一本《居里夫人传》和一本《爱迪生传》启发引导了多少学子走上最后成为杰出人物的成长道路。如果我们通过研究提供的是数以千百计的像居里夫人和爱迪生那样的世界级成功人士的成长经验、各行各业世界级成功者群体的综合成长经验,以及不同群体之间的相互比较研究结果,就会对孩子们的成长产生深远的影响(包括对他们的志趣培养和职业选择提供切实的帮助),也会对他们的家长和老师产生一定的影响!”

 

缪老在发表了《长江三角洲与其他地区的人才比较研究》和《中国18世纪以来太湖流域与苏格兰的人才比较研究》之后,又陆续写出《自古英杰多磨难》、《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终生难忘的帮助》及即将问世的《矛盾与冲突》组成的《中外杰出人物群体比较研究丛书》。如此宏大的工程,既没能列入政府出版基金,也未获得必要和足够的社会资助。但缪老义无反顾,孤军作战,20年笔耕不辍。若不是缪老文理兼备,语通中外,甘坐板凳,老骥伏枥的学识与毅力,哪能有今天举世瞩目的比较人才学 —— 一个被已故资深学者陈立先生称为“迄今还没有一个学科能起主导作用”的崭新学术领域,缪老的行动是给当今浮躁不实的浇薄社会,送去了一股耳目一新的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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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我的思考:为什么长江三角洲历来人才辈出,而近代文化重心却不在这里?我从缪老主编的《中国东南地区人才问题国际研讨会论文集》以及缪老送我他17年前撰写的《长江三角洲与其他地区人才的比较研究》论论中找到了答案。近百年来,特别是上世纪50年代以来,由于文化重心的转移,杭州、苏州、常州、绍兴等历史文化名城已失去曾长期保持的文化重心地位,正面临日益严峻的挑战。一个地区,如果经济发展,教育事业也会比较发达,如有声望和学术水平的学者主持着书院或研究机构,有条件好的藏书楼,有当地文化水平较高的名门望族可以依托,又有相对稳定的社会环境,它就可能发展成为一个人才辈出的地区,成为全国的一个文化重心。例如,清代中叶,浙江巡抚阮元(1764 – 1849)在杭州孤山创建了一所著名的书院 诂经精舍,以博习经史词章为主,旁及小学、天文、地理和算法。我祖父钱宝琮于1936年为浙江省文献展览会开幕撰写的《浙江畴人著述记》列举了众多自宋朝以来浙江籍天文、算学家及他们的著述,特别赞扬阮元开设的诂经精舍:“抚浙时复立诂经精舍与西湖之滨,集诸生以时讲肆其中。一时明算之士如德清徐养沅、乌程张鉴辈复皆出其门下……皆有天文算学著述多种而未传于世。”祖父又说:“于是两浙学人研治天算之风气为之大开。其有功艺苑,岂限于浙江一省而已哉?”由于书院聘请一流学者任教,对入舍学生挑选严格,成为清代最有影响的书院之一,是当时全国的一个学术中心和数学中心。

 

     晚清以后,杭州由于政治地位的不断下降,加之长期闭关自守及国家建设的北移,杭州丧失了文化重心地位。1897年,杭州的求是中西书院成为浙江的高等学堂,但民国元年即停招新生,并于1914年停办,校舍曾被占为都督府。为此,大批近代浙江籍优秀学者如蔡元培、章炳麟、王国维、鲁迅、马叙伦、马寅初、钱玄同、翁文灏、姜立夫、竺可桢、王琎、钱宝琮等涌入京、津、沪、宁等地的高等学府,浙江坐失良机。直到1927年始建立第三中山大学,1928年成立浙江大学文理学院,杭州的高等教育才真正起步。由于邵裴子、竺可桢先后出任浙大校长,各地英才来归(祖父于1928年来浙大创建了数学系),学校蒸蒸日上,曾出现明显的转机。但建国初期,由于全国大学院系的大调整,致使浙大高层专门人才大批流失或难以迁入,再次丧失文化重心地位。祖父最终也不得不离开了家乡,离开了任教28年的浙大,于1956年奉调北京中国科学院,将他的数学史以及科学史研究引向了深入,并入选为国际科学史研究院通讯院士。而浙大的数学史研究就此戛然而止,后继无人。真是很可惜!

 

         80高龄的缪老越谈越兴奋,他说:20年的孤军作战,虽有成果,但这项研究迄今为止接触到的还只是“冰山的一角”,要完全构建起理论框架,使人有茅塞顿开的新发现或惊人之见还需要继续努力研究探索。如急于求成,恐怕会欲速不达,事与愿违,适得其反。我和表哥非常敬佩他的不懈追求,希望他能在保重身体的前提下,尽力而为。我在想等我的《钱宝琮传》书稿完成后,争取加入他的研究团队,跟着缪老学干这件“相当犯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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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小时的谈话终于结束了。缪老执意要送我们下楼。走出了公寓楼,缪老又说:“我还想告诉你们一些我对竺可桢教学思想研究的经过。”有关这方面的故事,我将在下篇博文中介绍,敬请博友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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