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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钱永红。自2001年编辑家父钱克仁米寿纪念册以来,开始感兴趣钩沉家族和友人的历史往事、近代文人、科学家的辉煌轨迹及我们社会发展的是是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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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书的快乐之十六  

2009-03-29 20:49:45|  分类: 祖父钱宝琮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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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17日下午,送走了苏德洋教授,我们便去翁文灏之子翁心钧先生家送书。翁先生见到我们,特别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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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我从书店买来《书生本色:翁文灏传》,读后觉得需要了解更多的情况,便与作者,宁波大学的戴光中先生电话联系。戴先生告诉我翁心钧先生的上海地址。我与翁开始书信往来,互赠书籍,还就1908年浙江官费留学选考历史,交流各自钩沉的结果。他整理出版的《翁文灏诗集》,让我了解了晚年翁老先生的心路历程。

 

翁文灏(1889 – 1971)字咏霓,浙江鄞县人,著名地质学家,我国地学主要奠基人之一,也是解放前国营工矿事业建设的积极倡导者和领导人。1902年乡试中秀才,1908年上海震旦学院初期毕业,恰值浙江省举办官费赴欧美留学生考试,应试录取,同祖父钱宝琮一起于年末放洋,祖父入英国伯明翰大学,功习土木工程,翁文灏入比利时罗文大学,功习地质。祖父和翁先生分别于1912年和1913年学成归国,为国效力。祖父遵祖训:“仕不如儒”,一向“超政治”, 一生从事教育、科研事业,而翁文灏先从事地质教育与研究,后步入工商界和政界。他在主持地质调查所时,具体领导了周口店北京人古猿人发掘工作;抗战时,他组建中国石油公司,出任董事长;1948年担任行宪后的第一任行政院院长,同年11月以币制改革失败辞职。上世纪二十年代起,二位先生均活跃于中国科学社等科学团体的社务活动,他们交流的话题集中于学术方面。1951年在朝鲜战争最激烈的时刻,翁先生不顾美、蒋的阻挠,于3月初毅然自法国回到北京定居。因是“战犯”,回国后的他即被隔离作了五个月的检查,写认罪书,以后长期闲居在家,工作和生活没有得到安排,坐吃山空。1954年12月,经周总理提名,翁文灏成为第二届全国政协委员。

 

翁老1951年6月的《自跋请罪书》七律诗,表露了他内心的苦闷心情:  

 

平生自问尚无羞,只惜忠诚少计谋。仁义知难追宋瑞,贤明信不比梨洲。

清勤鹤立官僚浊,拙朴心非利禄求。生气欣看时势变,新朝可许一浮鸥。

 

封建相承旧习坚,乘除民国几多年。惭非革命创新代,向止兴工竭拙诠。

自识平庸无特达,甘安恬隐免腾骞。会逢沧海鲸波涌,小草浮萍听变迁。

 

1964年,翁文灏先生在北京约见祖父钱宝琮,共同审阅浙江省文史馆撰写的《记浙江第一次考选欧美留学生》纪实报告。钱宝琮曾回忆说:“1964年浙江省文史馆寄给翁文灏一个文件,内容是讲1908年浙江省举行招考留洋学生的经过情形,要我们二人审查。他拿这个文件邮寄给我。我提了很多意见后,到他家去同他商酌,他同意我的意见。”老友重逢,讨论的话题还是中国科学史。随后,翁老写下了题为《与钱宝琮谈科技往史》诗二章:

 

旧友重逢倾盖谈,宗邦科学往史参。哲人创获频超卓,真理推阐见研探。

算数冲之畴士杰,奇才守敬碧峰岚。异材神裔多光彩,鱼跃雁飞妙景涵。

 

华士时参异国贤,波斯、欧陆有源泉。神州名宿惊人隽,海外奇方出众专。

政局从违欠通达,英才传授乏因缘。时文辞赋虚无实,太息新光每蹶颠。

 

 

  翁心钧先生1942年考入昆明的西南联大机械系,43年底,响应梅贻琦校长的动员,离开校园,参加译员工作和滇西反攻,为抗日战争作出了贡献。他送我一篇他的回忆文章《难忘的军事译员生活》复印本(发表在1995年北京文史资料编辑部编辑的《文史资料选编》第52辑),使我对他和那段历史有了更多的认识。他还送我李学通编著的《幻灭的梦 -- 翁文灏与中国早期工业化》,书中讲述了翁文灏先生为了中国早期工业化,呕心沥血的一些鲜为人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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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我书中收录的《记浙江第一次考选欧美留学生》纪实文章后,翁心钧先生说:“那篇非常有意思,特别讲述徐新陆改换学科的一段。那次考试还有两名备取,其中而第一名备取的是南开中学的喻传鋻,按说王烈被除名后,应该由喻递补,不知何因弄了个别人替补?喻后来当重庆南开中学的校长。我们家当时住在南开中学内,他常搭乘父亲的车子去重庆开会。”他又说:“1915年北京有一件大事,就是举行留学生甄别考试。其规模类似封建时期的殿试,浙江留学生中只有胡文耀,徐新陆,翁文灏和韦以黻四人参加,其中前面三人都得到最高等级的超等,由此可见这批留学生确实水平高。”

  现已80多岁的翁先生告诉我,他是翁文灏唯一健在的子女了。他与夫人一直深居陋室,生活极为平淡,仍在潜心整理翁家文献资料。去年这对老夫妻来南京,将珍藏、整理的翁文灏资料捐赠给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他们的精神让我感动,他们的现状让我不安。政府应该多关心、照顾那些曾经对国家作出过杰出贡献的历史名人后代,何况翁心钧先生本人也曾经积极参加抗战工作,又是高级工程师,还当过上海市的政协常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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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翁伯母是苏州人,一口苏州方言让我倍感亲切。

 

   我祝愿他们二老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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