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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钱永红。自2001年编辑家父钱克仁米寿纪念册以来,开始感兴趣钩沉家族和友人的历史往事、近代文人、科学家的辉煌轨迹及我们社会发展的是是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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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亲友团  

2007-12-29 18:12:41|  分类: 转载博客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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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岁月06 小小亲友团

作者:小贤

 史无前例的上山下乡运动牵动着千家万户,改变了老三届的命运,也影响着他们的弟妹。到哥哥姐姐插队的地方去探亲,成了弟妹们盼望的事。乡间的新鲜事吸引着他们幼小的心灵。也许这就是当今流行的农家游之雏形吧?

记得下乡后的第一个春节就是在弟妹们的陪伴下度过的。1969年春节前夕,公社召开隆重的知青大会,号召大家留在农村过个革命化的年。会上群情激昂,我们附中人纷纷在倡议书上签名表决心。那时生产队里学大寨冬季大搞水利,直到大年夜才放工。我和弟弟仲明都没回家过年。我的二弟钱志平从苏州来到我们插队的南北大队,带来了父亲的亲笔信,还有云片糕和花生糖。别看这些东西在现在不起眼,可在当时要凭票才供应,很希罕的。张密的弟弟张宁也来了。于是我们两个生产队的知青和弟弟们一起吃年夜饭,唯一的荤菜是队里抽干水塘分的鱼,大家吃得有滋有味。年初一我们到贫下中农家拜年,主人用放了枣子的糖水招待我们。糖是紧缺的奢侈品,只有逢年过节才能享受。队里只休息一天,年初二我们就和队里老乡一起开工积肥。大伙把稻草绞碎放入塘中用铁搭搅拌,有的干脆赤脚在塘里踩,还唱着“天寒地冻浑身热,一担河泥一担粮”。不久钱志平等68届就去了黄海农场。因为已经开始春耕,作为哥哥姐姐我和仲明没能去送行;母亲卧病在床,父亲年迈都没去南门码头。当时才15岁的志平只身远行。没有惆怅没有彷徨,他后来回忆就和平时下乡支农一样。看来他那次南北之旅像是一次预习。

走了一拨,又来了年纪更小的一拨。马其的妹妹马明、张密的妹妹张宛、王燕誉的妹妹燕玉及我家的小妹、小凤和最小的弟弟娃娃都相继去过南北。他们给我们带来了不少乐趣,也丰富了自己童年的阅历。每每提起那段难忘的经历,弟妹们总是津津乐道。几年前,小妹与张宛因病住在同一病房开刀。她们竟忘了手术后的疼痛,滔滔不绝地讲述在南北的奇闻趣事,还吸引了很多病友和家属。最近张宛有事来我家,又兴致勃勃地讲述她的南北情结。1969年初夏的一个黎明,她和马明搭乘运煤船由苏州经阳澄湖摇往南北。早晨四点就下船,躲在船舱里不能出声。等船出了苏州城,她们才出来看风景、洗荸荠、吃零食、啃干粮。经过一整天颠簸,才到哥哥们插队的地方。当时正是大忙季节,天刚亮哥哥们就去干农活,她们在家淘米做饭。队里的孩子们都去围观,还嚷嚷要她们唱歌跳舞,她们很乐意为大家表演。张宛绘声绘色地回忆:当时太过瘾了,十天假期很快过去了,又编个理由向老师续假。

再说我家小妹是71届初中生,她最难忘的要数13岁那年第一次去南北。因为五一节放假三天我回苏看父母,5月3日下午小妹跟我返乡。没想到火车晚点,误了由昆山到陆桥的轮船。我们决定沿着河边的大堤步行二十多里。可是走到半路突然下雨了,而且越下越大,天黑路滑,我拉着小妹在泥泞的大堤上艰难地前进。她边哭边喊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到新塘桥时,小妹摔倒在地,再也走不动了。我们便在粮库歇息。看守粮库的好心人为我们生起火,烤干湿透的衣服。到第二天黎明我们继续走,此时雨过天晴,田里的秧苗显得格外青。小妹在南北住了十多天,经常到邻队找张宛她们玩。她学会了挽草把、烧灶头。还结识了同龄的农村姑娘徐秀芳,一起割羊草、撒猪粪。徐秀芳小小年纪已经是个晚期血吸虫患者,不到10岁就切除了脾脏,体弱多病,英年早逝。至今小妹还时常提起她。后来学校支农,小妹割起稻来又快又整齐,她说那是在南北学会的。两年后小妹初中毕业进工厂当了学徒,每月拿14元工资。她又利用休息来看我们,她给我和仲明每人五元钱。我一直夹在书里舍不得花。

小凤和娃娃到南北时还是小学生。那时城里搞人防,疏散人口,投亲靠友。他们还记得那时闹出的一个个笑话:搭乘粜谷船到石牌玩,坐在船头调皮竟把鞋子掉进河里。不知道要给闹钟上发条,眼看着钟越走越慢,最后停了,还以为钟也要睡觉呢。娃娃竟当起了孩子王,带领村里一群七八岁的男孩学武打、唱样板戏。据当时八岁的金林最近回忆,有一次娃娃还组织考试,每人必须完成两个“划虎跳(前空翻或侧空翻)”,通过者才可进知青屋看娃娃的京剧表演。而金林自己却可例外,因为他俩关系最“铁”。那时从《红灯记》、《沙家浜》到《奇袭白虎团》,每部样板戏娃娃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如今娃娃已年愈不惑,仍喜爱京剧,还是票友会的骨干呢!也许与当时在农村练的童子功有关吧?

常言道:患难见真情。在插队的日子里,亲情与友情在知青和他们的弟妹间传递着。小小亲友团以他们的童心与爱心支持着兄长们度过那艰难的年年岁岁。随着时光的流逝,往事渐渐淡忘,唯有真情永在。

1969年春节小贤、仲明、志平在昆山农村合影

 

编者批注: 我当时还与那些农民的孩子们比赛划船。我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一次不慎掉入河中,成为他们谈论的笑料。那时的我不怎么会游泳,幸亏水浅,自己爬上岸来,灰溜溜地回家换衣裤,那些孩子却紧跟在我后面,并趴着我们家的窗台往里张望,嘴里拼命地用昆山话叫喊着:大家来看,永红跌了河里!永红跌了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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